徐渭 / 文脉

一句话定位

徐渭（1521—1593）是明代最全面的文艺全才——戏曲、诗文、书法、绘画，每一样都达到了同时代的顶峰。他的一生是一场接连不断的灾难——但他从灾难中薅出了中国艺术里最狂放不羁的能量。

徐渭，字文长（初字文清），号天池山人、青藤道士等。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他的生平是中国文艺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个人悲剧之一。

他是神童——六岁读书、九岁能文、过目不忘。但他一生科举止于秀才——八次乡试全部落第。明代科举是一种残酷的制度，它不是"选拔人才"，是"用一个极窄的筛子筛所有人"——徐渭的才能不在八股文，他的整个命运就被这个筛子过滤掉了。

嘉靖三十六年（1557），他做了抗倭总督胡宗宪的幕僚。这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一段——参与军机、起草文书、他的《代初进白鹿表》让皇帝嘉许。但嘉靖四十一年（1562），严嵩倒台、胡宗宪受牵连入狱自杀——徐渭的世界再次崩塌。

他的精神崩溃了。他写了《自为墓志铭》，然后九次自杀——用斧头砸自己的头、用锥子刺自己的耳——都没死成。嘉靖四十五年（1566），他怀疑继妻不忠，杀妻，入狱七年。

出狱后他浪游四方，晚年贫病交加，死时"帱莞破弊，不能再易"——床上的草席都破烂了，没有再换的。

然而他的艺术在死后愈传愈远。万历年间袁宏道偶然读到他的诗集，在朋友家惊叫——从此徐渭被"重新发现"。郑板桥刻印"青藤门下走狗"，齐白石说"恨不生三百年前，为青藤磨墨理纸"。

狂——出格。 他不属于任何流派。他的杂剧不遵音律——"宁使今人骂我，不可使后人无文"。他的书法"乱石铺街"，他的画泼墨大写意——每一层艺术他都在"出格"。

被挤到边缘的人怎样翻过来。《四声猿》的四折：祢衡骂曹（把地狱里的审判翻成对天道的控诉）、玉禅师（和尚被妓女破了禅功）、木兰从军、女状元——每一个故事都是"被定义的人重新定义自己"。

郁怒与锋利。 徐渭的诗文里有一种被压抑到极点后的爆发——"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这是写他自己，也是一切不被时代承认的天才的共同命运。

四折杂剧集——《狂鼓史》《玉禅师》《雌木兰》《女状元》，每一折都打破杂剧常规。

中国第一部南戏专论，是戏曲史研究的奠基性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