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俱吠陀是印度最古老的文献,也是印欧语系最早的文本之一。它包含1028首赞歌(Sūkta),分为10卷(Maṇḍala),是吠陀祭祀的核心颂歌集。以下选录各卷代表性赞歌。
第一卷:阿耆尼赞
我礼赞阿耆尼,那家庭的祭司,
祭祀的神圣执事,请赐福者,宝藏的最大赐予者。
愿阿耆尼——古代仙人曾经礼赞的那一位——
现在同样被新的诗人颂扬。
他将来诸神请到此处。
通过阿耆尼,人能获得日益增长的财富,
日复一日的繁荣,和最荣耀的英雄气概。
哦,阿耆尼,无论你向诸神奉上什么祭品,
愿它如实到达。你是真实,你是智慧。
第二卷:因陀罗赞
我曾问:谁见过最初出生的那位?
没有骨架者,带着有骨架的是什么?
大地的生命、血液和灵魂在哪里?
谁去问过知道此事的智者?
我年幼无知,用心寻问,
寻求宗教真理,
从未知者那里,我寻求答案。
第三卷:众友仙人的因陀罗颂
我唤请因陀罗,那驾驭黄骍马者,
愿他饮尽此苏摩汁。
他,那威猛无比的战神,
一击摧毁了弗栗多(Vṛtra)的堡垒,
放出了被封锁的七条河流。
因陀罗以他的金刚杵(Vajra),
打碎了巨龙的头骨,
那些原本被囚困的水,
像被释放的母牛一样奔涌而出。
是他确立了摇摆的大地,
是他安定下颤抖的群山,
是他度量出广阔的大气,
支撑了苍天。因陀罗啊,你就是主宰。
第七卷:极裕仙人的伐楼那颂
如果,我们作为凡人对神圣种族犯下罪行,
哦,伐楼那,如果我们在无知中违背了你的戒律,
请不要因那罪过惩罚我们,
请收起你的愤怒,
让我们摆脱困境,像绳索从束缚中解除。
那些不是我自愿犯下的罪过,
伐楼那,那些我们被烈酒、愤怒、骰子或轻率所误导而犯下的,
甚至睡梦中的过错——请赦免一切。
第八卷:摩卢特风暴诸神颂
摩卢特们,请来到我们的祭坛前,
你们这些乘着斑纹鹿拉的车的俊美青年,
敏捷如思想,强大如风暴。
当他们抖落雨水,
当他们在山巅降下闪电,
大地震颤,如同衰老的妇人。
第九卷:苏摩颂
苏摩啊,请流注出
最甘美的、最令人心醉神迷的汁液,
为因陀罗而流,为畅饮而流。
他杀死了大蛇,
他把诸水解放了出来,
他从山顶摇出大水。
苏摩被压榨,
如恒河从高山落下,
所有的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十卷:宇宙创造颂歌
无有歌(10.129)
彼时无"有"(sat),亦无"无"(asat),
无空气,亦无其上的天空。
什么在移动?在哪里?在谁的庇护下?
是无底的深渊之水吗?
彼时无死,亦无不死,
无日夜之标志。
彼"一"(tad ekam)依自身之力无风而呼吸,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最初,黑暗被黑暗所遮蔽,
这一切都是不可分辨的波动之水。
那被虚空所包裹的"一",
因炽热(tapas)的苦行之力量而生出。
欲望(Kāma)在其中首次出现,
那是心意的最初种子。
诗人们以智慧在心中探寻,
发现在"有"中,"无"的纽带。
他们拉开的测量线横过?
下面是什么,上面又是什么?
有播种者,有诸力量(mahimānaḥ)——
在下是自力,在上是冲动。
谁真正知道?谁在此宣告?
这一切创造从何处产生?
诸神在其后——谁知道宇宙从何处产生?
这创造从何处产生,
是他造的,还是不是——
那在天之最高处俯瞰者,
唯有他知道——或者,他也不知道?
原人歌(10.90)
原人(Puruṣa)有千头、千眼、千足,
他遍满大地各方,
又超越十指之量。
原人是这曾发生的一切,
也是未发生的一切。
他是不死性之主宰,
以食物超越而成长。
四分之一是其一切造物,
四分之三是天上的不死界。
原人以四分之三升入高处,
四分之一在此成为万物。
诸神以原人为牺牲举行祭祀,
春天是其酥油,夏天是其燃料,
秋天是其供品。
从那完全奉献的牺牲中,
收集了凝乳与酥油。
他造出了空中、林中、村中的诸兽。
从那完全奉献的牺牲中,
生出了赞颂(Ṛc)和歌咏(Sāman),
韵律(Chandas)从他而生,
祭词(Yajus)也从他而生。
他的口成为婆罗门,
双臂成为罗阇尼耶(刹帝利),
双腿成为吠舍,
双脚生出首陀罗。
月亮从他的心意生出,
太阳从他的眼睛生出,
因陀罗和阿耆尼从他的口中,
风(Vāyu)从他的气息中生出。
从他的肚脐生出天空,
从他的头生出天界,
从他的脚生出大地,
从他的耳朵生出四方——如此创造了诸世界。
金胎歌(10.121)
最初,金胎(Hiraṇyagarbha)出现了,
生来就是一切造物的唯一主宰。
他稳固了大地和此天空——
我们应以供品敬拜哪位神?
他给予力量,给予生命,
他的命令为诸神所遵守,
他的影子是不死的,也是死亡的——
他以伟大之力成为
那喘息着、眨着眼睛的世界的唯一君王,
他是两足和四足的主人——
诸雪峰山、大海、河流,属于他的力量,
这些方位是他的双臂——
谁稳固了摇摆的大地和震颤的群山,
谁度量了中间的大气,
谁支撑了天空——
当大水到来,承载着胚胎,生出了火(阿耆尼),
那时诸神的唯一生命灵魂生出了;
他作为诸神的唯一之神而存在——
愿他不要伤害我们,他——大地的创造者;
他按照常规创造了天空的真实创造者;
他创造了闪耀与光亮的水流——
生主(Prajāpati)啊,除你之外,
没有任何能涵盖这一切造物。
愿我们为你献祭的愿望实现,
愿我们成为财富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