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录多是耶斯迦(Yāska,约前500年)所著的现存最古的梵语语源学著作,属于吠陀支(Vedāṅga)六科之一。它是对梨俱吠陀难词(尤其是那些在后世已不再使用的古词)的系统解释,以词源(Nirukta)方法展开。全书12章,前两章为导论,后十章为具体的词源注释。
词源学的原则
耶斯迦说:
"如果没有任何词的来源可以追溯,那吠陀的意义就无法确定。但词的来源是可以追溯的——因为古仙人(Rishis)拥有直接知觉(sākṣāt-kṛta-dharma),他们能看到事物本质并正确命名。"
关于词源方法论,耶斯迦解释道:
"词的意义应当从词根(dhātu)派生。如果形式上不可能,也应从意义上解释。如果没有意义上的关联,那么无论如何都应当解释——但不能忽略词的语法形式。"
"一个词可能有多种词源解释——因为古人的智慧是多维的。不宜只给出一种解释。"
神名的词源
耶斯迦对吠陀诸神的名字给出了精辟的词源:
- 因陀罗(Indra):从"irā"(食物/力量)+ "dra"(持有)→ "力量的持有者"。另解:从"ind"(统治)→ "伟大的统治者"
- 阿耆尼(Agni):从"ag"(前去)→ "那不断向前移动者"。另解:从"a"(前)+ "gam"(去)→ "首生者、领先者"
- 伐楼那(Varuṇa):从"vṛ"(覆盖/包容)→ "那覆盖一切者",宇宙秩序的维护者
- 密多罗(Mitra):从"mid"(爱/友善)→ "那友善者",盟约的保护神
- 阿底提亚(Āditya):阿底提(Aditi,无束缚者、无限者)的子女。常为7或8位神
梨俱吠陀难词解析举例
对于"阿耆尼,我是礼赞你"这一句中的"īḍe"(我赞美)一词,耶斯迦分析道:"īḍ"是"赞美、请求"的词根,与"sū"(挤奶/产生)同源,因为赞美好比从神祇那里"挤出"恩惠。
对于梨俱吠陀10.129中"tad ekam"(彼一)这个著名表达,耶斯迦说:"'Eka'(一)——因为它不可分割,因为它是唯一的,因为是自生的。它包含了尚未展开的一切存在。"
对于梨俱吠陀的"ṛta"(天则、宇宙秩序),耶斯迦解释:"ṛta是从'ṛ'(移动/运行)派生而来的——它使世界按宇宙规律运行。它是真实,是存在的规律,是祭祀的有效性原则。"
耶斯迦的前辈和源头
"在耶斯迦之前,已有许多词源学派。他引用了奥波那摩优(Aupamanyava)、毗羯迦(Vārṣyāyaṇi)、沙羯陀衍那(Śākaṭāyana)等前辈学者的解释。耶斯迦的功绩在于总结了前人的工作,并建立了系统的方法论。"
耶斯迦引述沙羯陀衍那的观点:"一切名词都从动词词根派生。"但也补充说,伽尔伽(Gārgya)等人认为并非所有名词都能追溯到动词词根。耶斯迦本人倾向沙羯陀衍那的观点,但保留开放性。
尼录多对后世的影响
耶斯迦的尼录多不仅是一本吠陀词典——它是梵语语言学、哲学语法学和吠陀解释学(Mīmāṃsā)的共同源头。帕尼尼(Pāṇini)和帕颠阇梨(Patañjali)都深受其影响。在印度传统中,尼录多是进入吠陀文本的第一把钥匙:不理解词的含义,就无法理解赞歌;不学好尼录多,就无法真正进入吠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