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古埃及匿名传统

伊西斯漫游记

The Wanderings of Isis
-100 · 神话叙事

奥西里斯神——如我们在随附卷册中关于埃及宗教那一章所见——曾一度以人的形态在大地上生活与统治。他的孪生兄弟赛特嫉妒他的声望,对他恨入骨髓,以至于设计出一个计谋,成功地将奥西里斯置于死地。随后赛特试图篡夺他兄弟的王国,并使自己成为埃及的唯一主宰,虽然没有哪份经文明确记载,但显然他攫走了他兄弟的妻子伊西斯,并将她关在自己的家中。然而,伊西斯在托特神的保护之下,带着她未出生的孩子逃走了。下面的传说是由女神自己讲述的,描述了降临于她的种种事件,以及荷鲁斯的死亡与复活。

它是以象形文字刻于一块大型石碑之上,此碑为涅布恩的先知安赫-普森泰克所造,年代为内克塔内布一世统治时期(公元前373年至前360年)。此碑于1828年在亚历山大里亚出土,由穆罕默德·阿里帕夏赠予梅特涅亲王;如今俗称"梅特涅石碑"。

我是伊西斯。我从我的兄弟赛特关押我的住所中逃了出来。托特——那尊大的神、天上与地上的真理之君——对我说:"来吧,女神伊西斯,请听我说,听话是一件好事,因为被人引导的人便能存活。将你自己连同你的孩子藏起来,这些事情将降临于他身上:他的身体将生长茁壮,各样的力量都将在他里面。他将坐在他父亲的宝座上,他将为他复仇,他将拥有'两地总督'的崇高地位。"

我在黄昏时分离开了赛特的家,有七只蝎子伴随着我,要与我同行,并用它们的毒刺为我效力。其中两只——特芬与贝芬——跟在我身后,两只——梅斯泰特与梅斯泰特夫——各在我一边,还有三只——佩特特、特特特和马阿泰特——为我预备道路。我仔细地嘱咐它们,严令它们不要与任何人搭话,不要对赤红恶魔说话,不要留心仆人,要双眼注视地面,好为我引路。它们的领路人将我带到了帕苏伊——圣鞋之城,位于纸莎草沼泽地区的入口。当我到达特布时,来到了一片妇女居住的城区。有一个有身份的妇人,在我沿路行走时瞥见了我,便当着我的面关上了门,因为她害怕随同我的那七只蝎子。于是它们商议来对付她,把毒液注入了特芬的尾巴。

至于我,一个名叫塔哈的农妇打开了她的门,我便进入了这个卑微妇人的家中。紧接着,蝎子特芬从乌塞尔特——就是那个当着我的面关门的人——的门下爬了进去,蜇了她的儿子,屋内便燃起了火;没有水可以扑灭火,但天空却降下了雨,尽管当时并非雨季。乌塞尔特的心中十分痛苦,她非常悲伤,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死是活;她走遍全城呼喊求救,但听到她的声音,无人出来。我为那孩子感到悲伤,我希望那无辜的小生命能再活过来。于是我对她喊道:到我这里来!到我这里来!我口中有生命。我是一个在本城闻名的妇人。我能够用我父亲教我的咒语摧毁死亡之魔。我是他的女儿,他所爱的女儿。

伊西斯便将双手放在孩子身上,念出了如下咒语:

"特芬特的毒啊,出来,落到地上吧;不要再往里走了。贝芬特的毒啊,出来,落到地上吧。我是伊西斯,女神,力量之言的主宰。我是编织咒语者,我知道如何说出有功效的话。一切螫人的爬虫啊,听我的话,落到地上吧。梅斯泰特的毒啊,不要再往里走了。梅斯泰特夫的毒啊,不要在他的体内升起了。佩特特和特特特的毒啊,不要进入他的身体了。马阿泰特的毒啊,落到地上吧。不要升到天上去,我以拉所爱的那一位、来自桑树的白鹅之卵来命令你们。我的话语确实主宰着直到深夜的最远边界。我向你们说话,蝎子们啊。我独自一人,在忧伤之中,我们的名字将在各个诺姆发臭……这孩子必活!毒液必死!因为拉活着,毒液便当死。荷鲁斯将通过他的母亲伊西斯而得救,那被蜇的人同样将得救。"

与此同时,乌塞尔特家中的火熄灭了,上天对伊西斯所念之语感到满意。这时,夫人乌塞尔特心中充满了悔恨,因为她曾当着伊西斯的面关上了门,她便带了礼物送到那个农妇的家中,献给那位她显然并未认出的女神。女神的咒语自然对毒液产生了预期的功效,我们可以推断孩子的生命恢复了过来。送给伊西斯的第二批礼物体现了孩子母亲的感激。

伊西斯究竟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抵达其藏身之处,已经无从确知,但她安全到达了那里,她的儿子荷鲁斯在那里诞生。关于荷鲁斯的死亡,她以下面的话讲述:

"我是伊西斯。我怀了一个孩子,荷鲁斯,并在一丛纸莎草中将他生了下来。我喜乐至极,因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将为他的父亲做出回应的人。我将他藏匿起来,仔细地将他盖好,因为惧怕那污秽者赛特。然后我去了阿姆城,那里的人为我感恩,因为他们知道我能给他们带来麻烦。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为孩子收集食物,当我回来、将荷鲁斯抱入怀中时,我发现了他——荷鲁斯,那黄金般美丽的童子,那男孩,那婴孩——毫无生命!他的眼睛流出的水和嘴唇的唾沫沾湿了地面。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他的心不再跳动,他的肌肉全都松弛了。"

于是伊西斯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哭喊,放声哀悼她的不幸,因为荷鲁斯既已死了,她便无人保护,也无人去向赛特复仇了。人们听到她的哭声便走出来,与她一同哀悼她的浩大苦难。然而,尽管众人都为她哀号,却没有人能使荷鲁斯复生。此时,一位在城中闻名的妇人,一位自己拥有财产的贵妇,走到伊西斯身边,安慰她,并向她保证孩子将通过他的母亲而活过来。她说:"一只蝎子蜇了他,爬虫奥纳布伤了他。"伊西斯便将脸俯向孩子看他是否还在呼吸,她检查了伤口,发现其中有毒。于是她将孩子抱在怀中,"像一条被放在灼热炭火上的鱼一样抱着他跳跃",发出大声的悲号。在这悲恸的爆发之中,她的姐妹女神涅斐提斯来了,她也为妹妹的损失而哀号痛哭;与她同来的还有蝎子女神塞尔凯特。涅斐提斯当即劝告伊西斯向拉呼求帮助,因为——她说——当荷鲁斯躺卧而死时,拉之船绝不可能航行于天空。

于是伊西斯大声呼求,向万年之船恳切祷告,日轮之神便停住了船。托特从船中下来,携带着强大的咒语,他走到伊西斯身边,询问她有怎样的苦楚。"什么事,什么事,伊西斯啊,你这咒语的女神,你的口有说出至为灵验之咒语的绝技?确实,没有什么恶事降临在荷鲁斯身上,因为拉之船将他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我是从日轮之舟而来的,为要治愈荷鲁斯。"于是托特告诉伊西斯不要害怕,要从心中去除一切忧虑,因为他是来治愈她的孩子的。他告诉她,荷鲁斯受到全然的保护,因为他是居于日轮之中的那位,是天界的首生子,是伟大矮人,是大力公羊,是巨大雄鹰,是神圣圣甲虫,是隐藏之体,是彼岸世界的总督,是神圣贝努鸟,又有伊西斯的咒语、奥西里斯的名字及其母亲与兄弟的哭泣,还有他自己的名与心作为保护。

转向孩子,托特开始念诵他的咒语,说道:"醒来吧,荷鲁斯!你的保护已得建立。让你母亲伊西斯的心欢悦吧。荷鲁斯的言语能稳固人心,他安慰忧伤中的人。让你们的心里欢喜吧,天界的居民们啊。那为他父亲复仇的荷鲁斯将使毒液退去。拉口中所出之物将循环流转,大神的舌头将克服一切阻碍。拉之船停止不动,日轮在昨日所在之处,为要替其母亲伊西斯治愈荷鲁斯。降到大地上来吧,靠近些,拉之船啊;拉的船员们啊,让船开动,将塞赫姆城之食物运来此处,为要替其母亲伊西斯治愈荷鲁斯……降到大地上来吧,毒液啊!我是托特,首生之子,拉的儿子。泰姆与诸神的团体已命我为母亲伊西斯治愈荷鲁斯。荷鲁斯啊,荷鲁斯啊,你的卡护佑你,你的形象为你做成保护。毒液如其自身火焰之女;它已被毁灭,因为它击打了强壮之子。你们的庙宇是安全的,因为荷鲁斯为他的母亲而活着。"

于是童子荷鲁斯重返生命,他的母亲极为欢悦。托特便回到了万年之船,那船随即继续其庄严的航程,天上从一端到另一端的所有神都喜乐了。伊西斯恳求拉或托特,让荷鲁斯由在布托——即三角洲的佩-特普城——的女神们哺育和抚养长大。托特立即将孩子交付她们照顾,并嘱咐了有关他未来的事。荷鲁斯在她们的保护下于布托长大,在适当的时候与赛特决战,战胜了他,从而为他的父亲向赛特报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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