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塔霍特普为第五王朝国王阿萨在位时孟菲斯城总督及国王机密顾问,约公元前二十四世纪。其著作存于大英博物馆与巴黎国家图书馆所藏诸纸草卷中,虽有残缺,精华犹在。此乃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完整智慧文学著作。
序
智者以对衰老之苦的哀叹开启其著作:
悲伤日日攫住他,他的目力衰退,他的耳力变聋,他的力量衰微,他的心不得安宁,口舌沉默不语,心智减损,今日之事明日便不能记起。骨骼满是疼痛,往昔的愉悦追求如今充满痛苦,味觉消逝。衰老乃一切不幸中最坏者。鼻子堵塞,什么也嗅不到。
普塔霍特普于此问道:“谁将给我说话的权柄呢?谁将授权我,将那些通晓古人智者良言的人所传之训诫,复述给王子呢?”
国王答复普塔霍特普:“以古时的智慧之言教导我的儿子吧。唯有此种训诲,方能塑造贵族子弟的品格;聆听此等训诲的青年,将获得正确的理解力和公正判断的才能,也不会厌倦于自己的职分。”
紧随此言,便是普塔霍特普的“善言箴训”——其全衔如下:埃尔帕、公爵、神之父、神之友、国王之子、孟菲斯总督、国王机密仆人。这些训诫教导无知者,使他们懂得优雅辞令。其中如下:
箴训
勿因有知识而自大。与不学之人交谈,亦应与有学之人交谈。
勿恐吓百姓,你若行此事,神必罚你。若有人说他要靠此法谋生,神必使他的口中无食。若有人说要以此致富,说“我有知识,必将获益”,又说“我要压倒他人”,他最终必将一事无成。勿让任何人恐吓百姓,因为神的命令乃是让他们得享安宁。
你若与位高于你者同席而坐,入他家饮宴——收下他给你的,不可多言。放于你面前。注视你面前之物,但勿过于仔细,亦勿频频注视。推却所赐之人,是无礼之辈。他说话时勿插嘴,因为你不知道他何时会不悦。待他对你言语时再开口,那时你的话必被悦纳。人有财富时,他便按自己的心意行事,他做他所愿做的……大人物举手之间所能成就的,是小人物不能及的。既吃饼是按照神的分派,人便不能反对。
你若奉一贵族之命,将一消息带入另一贵族面前——务以正确的言辞、正确的方式,说出你被差遣所说的话;如其所言,如实传达。切莫在传递中弄错消息,致使两贵族反目。凡在传话中歪曲真相,只说人皆爱听之言以取悦众人——不论贵贱者——乃可憎之人。
你若为农夫,耕种大神所赐予你的田地。邻近你邻居时,勿食之过度……那虽为殷实之人,却在田间劳作者面前如同鳄鱼般攫夺猎物——其子女因其行而受咒诅,其父遭受彻骨之悲,至于生养他的母亲,别的妇人都比她幸福。凡为一族之首,得族人信赖、追随者——必将成神。
你若谦卑自己,顺服智者,你的行为在神面前便为美善。你既知谁是当服事者,谁是当命令者,就勿在后者的面前自高心志。你既知谁有权柄,就当敬畏那有权柄者……
时时勤勉。做多于所命。勿浪费你力所能及之光阴;不珍惜时光者,乃是可憎之人。日日把握机会,增多家中之富。工作生出财富,工作废弃时,财富亦不持久。
你若为智者,当生养一蒙神喜悦的儿子。
你若为智者,当作你家的主人。以全心全意爱你的妻子,给她丰富的食物和身上的衣裳——这是她身体的药。以香膏涂抹她,在你活着的一切时日使她快乐。她是你的田地,她给她的主人带来尊荣。在家中勿粗暴——她会更易为劝说而非强暴所动。满足她的愿望,留心她所期望的,注意她目光所注视的。此乃使她安居于家室的待妻之道;你若拒绝她的亲近,便是你的灭亡。拥抱她,呼唤她的昵名,温柔地待她。
尽你所能善待你的依附者,因为这是神所祝福者之责任。
你若为智者,在你主的议事厅中有一席之地——集中心思于事务,以求得明智的决定。保持缄默,因为这是胜过言语繁多的。当你开口时,你必须知道什么话可以用来反驳你的言辞。在议事厅中发言,需要技巧与经验。
你若从贫穷之人成为大人物,并升至一城之首——勿求从你所处的地位中攫取最大利益。在谷物上不可苛刻,因为你不过是神之食物的一个管家罢了。
多想,但闭上你的嘴;若不如此,你怎能与贵族议事呢?使你的意见与你主人的相符。照他所说的去做,他便会在听者面前说你——“这是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