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古埃及匿名传统

卡赫佩尔森布的哀叹

The Lament of Khakhepersenb
-2000 · 社会批判 / 哲学哀叹

以下文本出自大英博物馆第 5645 号僧侣体木板。作者为赫利奥波利斯的祭司卡赫佩尔森布(别名安胡),他与其同时代的人一样,对社会的普遍堕落与各阶层的腐败充满厌恶。

厌世者并不孤单——与他一样对周遭环境与同侪深感不满的,还有一位赫利奥波利斯的祭司,名叫卡赫佩尔森布,别号安胡。他同样对社会各阶层的普遍腐败与堕落充满憎恶。

在这篇他所见社会描述的引言中,他说他渴望拥有全新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希望找到不落俗套的词句来倾诉自己的经历。他说一代人与另一代人大同小异,所说所做的都是一类事。他想要卸下心头的重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言来陈述自己要说的话,从而治愈自己的精神疾病。

他接着说:

我沉思已经发生的事,沉思遍及全国的事件。事情已经发生,它们与去年不同。一年比一年更令人疲惫。全国动荡不安,正走向毁灭。正义(公正)被驱逐,不义(罪恶)盘踞议事厅;众神的计划被打乱,他们的命令被搁置。国家处于可悲的境地,遍地都是忧伤,城镇与行省都在哀泣。人人都在遭受不义之害。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已经不复存在。安静之主被卷入动荡。每日天亮之时,每一张面孔都转过去,不愿看[夜间]发生的事……我沉思已经发生的事。今日苦难涌入,明日[灾祸]不会停止。虽然全国充满动荡,却无一人愿意开口谈论。没有清白之人了,人人都行邪恶。人心在忧伤中低垂。下令的人与听令的人无异,他们的心却暗自欢喜。人们日复一日醒来,发现依然如此,却不去加以纠正。昨日的事与今日一样,在许多方面完全相同。人面呆滞,无人有理解之能,无人因愤怒而开口……我的痛苦尖锐而持久。穷苦人没有力量保护自己对抗比他强大的人。对目见之事闭口不言是一种煎熬,然而回复不理解之人又带来痛苦。如果拒绝他人所言,结果便是仇恨;因为真理不被理解,每一次抗议都遭愤恨。现在每个人唯一愿意听的话,就是他自己的话。每个人都只信自己……真理已经完全抛弃了语言。

卡赫佩尔森布的哀叹至此为止。大英博物馆的木板上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评论,也没有任何暗示表明这位作者——或任何其他人——对于他所描绘的可悲现状怀有任何补救之策。然而,他的声音属于中王国文学中一个特有的传统:对社会失序的表达本身便是一种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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