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us · 古埃及匿名传统

人类毁灭传奇

The Destruction of Mankind
-1300 · 神话叙事

埃及人相信,在某个时期,所有尊大的神与女神都曾居住在大地之上,并以与法老——他们对其或多或少有所了解——大致相同的方式统治埃及。他们在人群中行走,对其事务抱有真切的关切,据传他们不遗余力地促进人们的愿望与福祉。他们的统治总体来说是有益的,主要是因为除了神圣的属性之外,他们还具有与人类相似的本性与形体。与人类一样,他们也被认为能感受情绪与激情,也会遭受降临人身的意外,会衰老,甚至会死亡。众神之中最尊大者为拉,他统治埃及许多许多年。他的治世以公正和正义著称,在埃及历史的各个时期,他都被视为君王应有的典范。当人而非神统治埃及时,他们都乐于自称为拉之子,每位国王都相信拉是自己的真正父亲,而将母亲的丈夫仅视为名义上的父亲。此种信念在埃及始终普遍,甚至亚历山大大帝亦认为采纳此说对他有利,他曾前往锡瓦绿洲中的阿蒙圣所,以获得神的正式承认。获得了此种承认之后,他便成为埃及的合法之主。

此传说以象形文字刻于塞提一世墓中一间小室的墙壁上,约成于公元前1350年。当拉——这位自生自造的神——统治神与人已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日之后,人们开始对他发出怨言,说道:"陛下的身体已经老了。他的骨头变成了银,他的肉变成了金,他的头发变成了真正的青金石。"陛下听闻了这些怨语,便命其随从召他的眼睛(即女神哈托尔)、舒、泰芙努特、盖布、努特,以及与他一同居于努之深渊中的父母男女诸神,以及此水之神努本人——前来见他。他们须率各自随从秘密而来,以免人们猜疑他们前来的原因而逃遁。他们将在赫利奥波利斯的巨宅中聚集,拉将在那里与他们商议。到了预定的时刻,众神皆齐聚于巨宅之中,他们沿宅之两侧排列,向拉俯首叩拜,直至头触于地,说道:"请讲,我们在听。"拉便对努——首生诸神之父——说话,要他留心人们正在做什么,因为他所创造的那些人正在对他发怨言。他说:"告诉我你们当如何行事。细思此事,为我谋划,若不先听听你们对此事的意见,我不会诛杀他们。"努答道:"你啊,我的儿子拉,比造了你的神更为尊大,你是与你同受造者的君王,你的宝座已经建立,对你的敬畏何其广大。让你的眼睛去攻击那些亵渎你的人吧。"拉说:"看哪,他们已经逃到山中去了,因为他们心内恐惧自己所说的话。"众神答道:"让你的眼睛出去毁灭那些亵渎你的人吧,因为当你的眼睛以哈托尔之形出去时,没有什么眼睛能抵挡它。"于是拉之眼——或称哈托尔——便入山中追击亵渎者,将他们尽数杀灭。她归来时,拉迎接了她,女神说道,征服人类的工作令她心中愉悦。拉随后说,他将作为君王主宰人类,他要毁灭他们。接连三夜,女神哈托尔-塞赫迈特在人的血泊中跋涉,屠杀起于亨苏(大赫拉克利奥波利斯)。

随后,拉陛下下令遣使者前往阿布——第一瀑布脚下的一座城镇——去取曼德拉草。取来后,他将其交给塞克提神去捣碎。当女奴们在碾谷备酿啤酒之时,捣碎的曼德拉草与一些被哈托尔所杀之人的血一同放入盛酒的器皿中。啤酒就这样酿好了,装满了七千个器皿。拉看到啤酒后,便命人将其运至屠场,倾洒于天界四方的草地上。在啤酒中放入曼德拉草的目的,是使饮用之人迅速入睡。当女神哈托尔到来,饮下混合了血与曼德拉草的啤酒时,她变得十分欢快,而随着醉意的困倦袭来,她全然忘记了人类,不再杀戮。自此以后,每逢哈托尔节庆,"困倦之啤"便被酿造出来,供庆祝节日的人饮用。

虽然亵渎拉的人已被处死,但神的心仍不满足,他向众神抱怨自己遭受了"病火之灼痛"。他说:"我的心已厌烦,因为我不得不与人同在;我已杀了他们中的一些人,但毫无价值的人依然活着,我凭我的权能本应杀死更多。"众神对此答道:"不必为你的行动不足而烦恼,因为你的能力与你的意志是相匹配的。"经文至此变得残缺不全,但似乎女神努特化身为母牛,其他神将拉抬到她的背上。当人们看到拉正在离开大地,便为自己的怨言深感悔恨,次日清晨,他们带着弓箭出来,要与日轮之神的敌人作战。作为对此的奖赏,拉宽恕了他们此前的亵渎,但坚持要离开大地。他升入天穹的高处,仍乘在母牛女神努特的背上,并在那里创造了塞赫特-赫特普与塞赫特-阿鲁,作为有福之人的居所,其间盛开的鲜花被他化为星辰。他又创造了居住在那里的千百万人,使之赞颂他。拉所升的高度此时已是如此之大,以致他宝座所在之母牛女神的腿开始颤抖,为给予她力量,他命定努特当由神舒的神性与高举的双臂支撑其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图画中看到努特的身体由舒所支撑。母牛女神的腿由其他诸神支撑,拉之宝座的根基以此变得稳固。此事完成后,拉召大地之神盖布前来见他。盖布到来后,拉对他言及地上那些对他怀有敌意的有毒爬虫。接着,拉转向托特,命他准备一系列咒语与力量之言,使知道这些咒语的人能战胜一切蛇蝎及致命爬虫。托特照办了,他在拉的指导之下所写的咒语,从此便成为拉之仆人们的护佑,并为他们赢得盖布的帮助——盖布成为所有在大地之上及其体内生活、行动之生灵的唯一主宰。在最终放弃其在尘世的活跃统治之前,拉召来托特,告诉他他想在杜阿特和洞穴之地创造一具光明之魂。他将此地交托特管辖,命他登记彼处之人,并给予公正的惩罚。事实上,自此之后托特便成为拉在彼岸世界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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